王凯道:“自年前张钤辖到川蜀募兵,陆连续续到两个月前员额已经齐备。现在另有一万一千多人在整训,比及隆冬,应当就能全数整训结束,分到各军当中。”
徐平把这些讲给韩琦听,韩琦想了想道:“经略此话实有事理,不过,要与番贼比这些只怕本朝不占上风。据我所知,番贼之军本于部族,酋长就是大小首级,自小教习,上动一指下即知其意。并且他们兵法又酷,传闻番贼用饭,皆要举手掩辩才敢食,恐怕上位者见到开口觉得他们有话要说。并且他们平常放牧,弓马纯熟,闲时打猎,共同又精,这些都不是我们中原人所能比的。要跟番人比规律整肃,奋英勇战,非啖之以厚利,刑之以酷法不成!出京之前,朝中诸公无不如此觉得,琦觉得所言甚是!”
进了帅府,照壁前面是两面庞大的镜子。这不希奇,现在很多衙门都会设大镜子,用于清算仪冠,上至政事堂,下至县衙,大多都是如此。只是在镜子两边有句话,是其他处所所没有的:“入此门来谨遵军令,出此门去善抚士卒。”
韩琦奇道:“如何新兵募来,不是直接补到军中吗?”
这是跟本来的禁军完整分歧的构造情势,只要如此,才气包管敏捷扩大范围的军队仍然保持战役力。之前不管是禁军还是厢军,补入新兵员都是直接把人塞进军中,由统兵官和老兵看表情练习,结果不言而喻。一旦没有本部,或者新兵员过量,军队就直接落空了战役力。一种极度的环境是“选募”,即没有根基的骨干和构造架构,临时让某个处所的兵士、义勇和壮丁本身应募,去履行战役任务。如汗青上元丰四年的五路伐夏,临时在京师选募了一万五千人,由王中正带领赴麟府路作战,根基没有起到任何正面感化。
军队不管是平时还是战时,都是有各种练习、作战任务的,新兵补出来,对他们停止培训只是附带。如此一来练习的效力就极低,乃至另有老兵逼迫新兵,把新兵当奴婢,各种百般的层出不穷弊端。乃至一两年间,另有新兵没有摸过刀枪,没颠末战阵的,到了战时只能被充作炮灰。把新兵集合起来同一整训,毫无疑问效力高很多,结果好很多,只是对于帅府来讲构造和轨制相对费事罢了。定西城这里新兵整训的时候是六个月,特别环境下会有收缩,但不得低于三个月。这些新兵完成整训,单从作战技术上来讲,已经完整不减色于这个时候的禁军,这个年代禁军的练习本来也很松驰。
真正讲起来,骑射还是有上风的,固然没法决定一场战役的胜负,正面相对大多没法撼动步兵军阵,但矫捷的上风太大了。但这个游牧民族和农耕民族的上风对比,还远不敷以抵消国力的差异,宋军打不过别人,跟平常出产风俗的分歧干系很小。
韩琦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说甚么,又把嘴闭上了。徐平的那一句几百年来被番胡欺负得苦了,才编出这些借口来安抚本身,让韩琦无话可说。
你不能说游牧民族平时骑马以是兵戈的时候有上风,这一点建立,汉人平时挥锄头舞镰刀也一样是上风,上风还更大。真正的启事还是农耕民族军事文明的断层,从五胡乱华到安史之乱,再到大宋立国,遵循游牧民族的军事文明去想题目已经成了支流,此时的文人论兵就是从这类军事文明根本上来的,天然是南辕北辙。
徐平看着韩琦,好一会才笑了笑:“事理不辨不明,话不跟你讲透了,看来你对军中事还是只知外相,将来带兵是难事。番人游牧,弓马纯熟,又如何?两阵比武,可不但是弓马对射,还要一刀一枪去砍去刺。刀枪砍刺,便如中原人挥镰刀、使锄头,如何不听人说汉人地种得好,以是善使刀枪呢?他们打猎的时候共同精美,我们汉人种地收割,一样有薅鼓田漏,千百人一起向前,便如军阵普通,又差在那里?我跟你说,这人间,只要锄头挥得好,泰山一样挖得倒!你讲这些,说汉人兵戈不如番人,没有半分根据。只不过几百年来,汉人被番胡欺负得苦了,一向打他们不过,找这些借口安抚本身罢了。至于番胡军法酷烈,那是因为他们是各部族强行捏合在一起,不得不如此罢了。军法之严,与科罚之酷,没有半分关联。前人说得明白,乱世才需用重典,承平时便当宽刑以恤民,这话放到军中来,便就是战时法律要严,平时还是宽恤为主。我军中讲忠恕之道,便就是触及到军事,如练习、行军、作战,军法必然要严,而在平常,则主讲仁恕。对军事松散,一丝不苟,军事以外的平常则宽松活泼,一宽一严,一松一驰才谓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