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少阳听这羽士这么一说,心中微凛,暗忖道:“叔父昔年曾说过,玄门华山一脉有样奇诡劲力,能一击收回五种力道,唤作‘五峰朝宗’。这道人会使这门绝学,当是华山派门下的了!”。
那羽士瞧见这大汉起火欲要毁碑,嘴角微微一笑,把道袍往外一拂,平空鼓起一阵疾风。那虬须男人势头猛狠的一拳,还没挨着石碑,竟而被这一拂隔空带了开去。紧接着下盘踉跄,身子便好似一个陀螺,原地转了几圈跌坐于地。
那虬须大汉见这道人振振有词,不由听得心头火起,高喝道:“你这厮满口胡言,我且把这方蒙元旧吏的碑铭砸了,瞧着另有没有似你这等的鸟人来念!”说话间挥手一拳,势头惊人,径朝那刻着诗文的石碑打去。
这大汉本是碑匠出身,只因孔武有力,才改做到了杭州城里涌金镖局的镖头。这些年里一身拳脚工夫威震苏杭,平素里走镖南北,罕逢敌手。
此时临迩来年正月,渡口舟船都不肯远行。柳少阳目睹年前已赶不回淮安府总舵,江雪茵又因丧父心境不佳,当下便发起往杭州城里临时住下。一来可等正月过了,船工复业再行赶路。二来也可顺道瞧瞧杭州城的过年盛景,排解江雪茵愁闷之情。
这羽士吟诵罢了,将手中的酒囊颈口朝下,一股酒酿顿时倾泻于地。他也旋即敛起了疏狂之态,叹道:“岳王爷,本日相传是您的忌辰。我赵某诵上本家大贤的昔年诗作,遥敬您老的满腔忠义!”说着又抬头抬首,将囊中残酒一饮而尽。
这大汉拳势还未挨到那道人近前,快速猛觉一阵力道古怪的袖风劈面压来。自个儿口鼻不畅,气味为窒。几百斤的身子不由自主,缓缓直今后倒飞了出去。
“鄂王坟上草离离,春季萧瑟石兽危。南渡君臣轻社稷,中原父老望旗号。豪杰已死嗟何及,天下平分遂不支,莫向西湖歌此曲,水光山色不堪悲。”
那羽士见他毫不平软,微微皱眉。旋即视线低垂,也不去瞧这虬须男人手上招式,只将左臂的袍袖顺手又是一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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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是洪武十七年的腊月二十九日,适逢正月将至,又值南宋抗金名将岳武穆的忌辰。而元庭败亡至此早有十余载,杭州府表里宅邸林立,集肆云聚,绫罗绸彩,舞榭歌台,仿佛又复了当年临安盛况。
柳少阳远远觑见,便知那道人这一抛力道大有古怪。心中一时起意间,旋即平空拍出一招“阴阳掌力”。他一年多来经江紫彦传授,表里玄功大进。掌上隔空传劲之技,已然炉火纯青。此时巧使玄劲之下,将那大汉稳稳送在了地上。
那道人听了这话扭过甚来,两眼一翻,哂笑道:“你这莽夫也晓得子昂公的名讳么?你却又晓得甚么!南宋昏君当道,腐弱无能,乃至亡国。元世祖赏识子昂公大才,邀他退隐为官,这又有何不当么?岳武穆心系百姓,一世豪杰。赵某在此吟诵此诗凭吊,你这粗鄙无识之徒还要来管不成?”
他想到此节,当即抱拳行礼,朗声答道:“小子五行门左使柳少阳,这位道兄身怀绝技,不知与华山派的赵益真赵掌门如何称呼?”
长衫道人见柳少阳神态洒然,风采不俗,拱手一礼笑道:“鄙人这袖袍一挥间,含着‘刚、柔、粘、缓、疾’五种力道,有个名号叫作‘五峰朝宗’。想不到中间竟能顺手一掌接住,功力当真不俗!贫道僻处山野,孤陋寡闻,大胆就教尊驾名姓!”
中间的一名身着麻衣的虬须大汉伫身很久,瞧过了这道人的前后一番行动,忽地嘿然嘲笑道:“你这牛鼻子凭吊岳老爷诵谁的诗词不好,恰好要选那赵孟頫的!嘿嘿,那厮当年自个儿做了蒙元的喽啰不说,还惺惺作态地来凭吊岳老爷。当真是好不成笑,无耻之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