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厢里那虬须男人打出的一拳,着在柳少阳胸前却如陷棉絮,未及醒过神来已听柳少阳寒声道:“都躺着罢!”两人只觉身子为柳少阳袖袍一拂,浑身要穴顿时滞闭再无半分力量,俱都软绵绵的瘫卧在地。
本来此人竟是柳少阳当初自伊江岛归返淮安,在杭州岳王庙前碰到的镖头武振英。
这些许工夫殿外嚷叫起伏更是喧闹狼籍。青城派众弟子候于丹墀之下,目睹禁军四狼藉走,又眼瞅上面奉天殿火起黑烟滚滚,仍不见掌门尊主楚望南出来,大家心头不由忐忑。
武振英说到这内里有惭色,讪然道:“本日待得燕军攻城,兄弟几个趁乱脱手已搅得很多禁卫各自逃散。某家等深思这皇宫当中奇珍奇宝数不堪数,与其让朱允炆一把火毁去大半,不如捡些拿了也算不白忙活一场。谁想此地有内监禁止查问,我这兄弟一时性急,才害了这宦官道命。”
柳少阳心头空落本不肯管这等闲事,不料那伙侍卫中为首的长脸男人甚是凶戾,此际面透狰狞蓦地里拔出刀来,将领头的内监劈翻在地。其他内监见状吓得那里还敢禁止,也顾不得救那倒在血泊之人,顿时一哄而散。
柳少阳见到此人,不由想起江雪茵来。心中暗叹一声,弹指将他与那长脸男人穴道解开,神采稍和道:“你不在杭州的涌金镖局做事,却又如何到这禁宫大内当中?”
他刚才为邹普胜数言点悟,此际满心已无仇怨之念,闻言只是默不出声。武振英见柳少阳神情萧索浑无兴趣,又是神采古怪似有不悦。一时纳罕不免忐忑起来,只得拱手道:“想是柳大侠另有要事某家不敢滋扰,他日燕王入主都城身登九五,武某再到将军府上拜见!”说罢号召其他几名火伴,转眼去得远了。
那几个锦衣卫正欲拜别,忽觉面前一花竟又有人拦住来路。未待那拔刀的长脸男人回声,旁厢里一伙儿的虬须大汉已然怒骂:“这也不是你家的私财,爷爷们取便取了,哪轮到你这厮多管闲事!”说着抡起一拳势头甚劲胜比斧锤,直朝柳少阳心窝打来。那使刀的长脸男人更不答话,寒刃闲逛已冲柳少阳腰肋斩过。
柳少阳觑了心中嘲笑,顷刻间玄功暗转劲布周身。只见那钢刀斩在他腰间如碰精金顽铁,那长脸男人虎口大震拿捏不住,长刀脱手“呼呼”飞出数丈。
待得碰到殿内逃出之人,一问才知楚望南竟已死于柳少阳之手。众门人得讯惊怒之际,纷繁悲呼遁阶抢上殿来,正撞见柳少阳神情黯但是出欲自拜别。
那武振英面有恨色,叹口气道:“柳大侠有所不知,武某前些年在江湖上接了趟转手买卖,是为朝廷里一名大官公开运笔私财。谁知路过山东地界被白莲教的贼子劫了去。这聚揽赃银本来是见不得人的活动,可偏生那大官觉得我将财物私吞不肯罢休。过得半载竟遣杭州府衙门把我以……以周吴余党的造反之罪论处,将兄弟的产业尽数籍没不说,阖家十余口依律尽被处斩,也只某家一人逃得性命!”
余下三人见柳少阳神乎其技有如金仙鬼怪,惊得两股战战哪敢脱手?个个撇下财物告饶起来。
柳少阳见这伙锦衣卫盗取财物还关键人道命,身形闲逛瞬息已到近前,眼瞅那地上之人亲信着刃已然丧命,心头怒起沉声道:“你们这些人拿着俸禄御守禁宫,朝廷有难却行起趁火打劫戮人道命的活动,这和打家劫舍的山贼匪寇有甚么别离!”
他计算已定正欲自去,忽听得奉天殿方向喊杀之声陡盛,心头暗跳:“莫不是燕军已然入宫,与青城派的人拼斗起来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