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燕军这一日四周调遣,恰欲夜里劫营,巧在亦是焰炮三响为号。如此歪打正着真乃天意,南军冒然出垒有如开门揖盗,猝不及防表里人马踩踏,坠入壑壕死伤难算,燕军顺势大刀阔斧往营内杀去。
盛庸军目睹北岸燕军鼓鸣旗动摇静甚大,旋即列炮备弩大家披甲握刃严阵以待。谁知眺望半日总见北岸人马此起彼伏,却始终不见燕军一兵一卒乘舟过河。
两厢鏖战数个时候天气傍晚,朱棣阵里蓦而鸣金响锣,挥动王纛燕兵退走。何福、安然见燕军终退,当下合兵一处点起火把,护着粮车缓往灵璧营中行去。
谁知走出未稀有里,旁遭喊杀震天伏兵又起,竟是燕王朱棣亲率兵马前来劫粮。燕师这返来势凶悍,安然军马欲护车仗左支右拙,竟被前后冲开车阵割作数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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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料甫出寨外四周铳失如雨,暮色当中但见甲衣黑漆成片,竟有燕甲士马似从天降薄营杀到。南军众兵士大惊之下,直似遇见天兵乍降个个腿软胆丧。
安然见燕军未败即退,惊奇难定委实不知何故。怔然半晌令诸军整检车械,所运粮草已丢了十之有二,只得命众兵将押车继往前行。
待得遁入堡垒盘点人马,不但粮械丧尽还折了五六万兵卒。饶是这何福、安然身经百战实属骁将,此际也落得面面相觑莫衷一是。
为首的两人一男一女身法快极,男的面貌清癯擎把青寒宝剑,女的俏脸冷目亦使长剑,恰是燕军里莫凌涛、钱秋琳佳耦二人。
燕军尽得舟舰缉获辎重无算,随即一起顺势下盱眙占扬州,一起取高邮、通泰进抵高资港,至此两淮之地大半入囊。因而燕师两下合兵兵舰连绵百里,旌戈如林耀兵江上好不雄浑。
莫凌涛瞧他凶悍挺身上前独斗,枪来剑往一时未见胜负。恰是胶着之际,忽听得不远林中传出数声锋利胡哨,莫凌涛闻声弹身倒掠把手一招,众燕兵纷繁罢斗扭头便走,半晌去得干清干净。
当时驸马梅殷拥兵民数十万坐镇淮安,扼控府城粮仓守御甚严。都督盛庸整饬马步兵十万,兵舰战舰千艘布阵淮南。
灵璧败报传到京师,朱允炆心忧如焚诸臣工惶然无计,黄子澄声泪俱下自责误国难赎,又请令飞饬辽东十万兵马南下,汇合铁铉共断燕军后路。无法辽兵当中有很多心向燕军之辈,行到直沽遇燕兵伏袭竟而叛变崩溃,就连总兵杨文亦被擒了,并无一兵一卒赶至济南,铁铉未见救兵亦不敢轻出府城。
却说安然亲督军马押了粮秣械料迤逦而行,渐距灵璧五六十里相去不远。众南兵目睹将到地头正欲长舒口气,忽听得号炮连响伏兵骤起,道旁灌木丛里涌出万余燕军,薄至近前有的使大刀快斧一通猛斫,有的使七尺长钩专引粮车。
其间柳少阳等人联络收揽淮泗五行门旧部,里应外合攻破泗州。朱棣亲谒祖陵安抚乡亲父老,遍赐酒肉慰劳黎庶百姓,一时淮北百业不废局面尽为燕军掌控。
一场混战杀至天明燕军斩俘无数,活捉南军要员大将三十余员,淮泗官军主力由此覆却大半灰飞烟灭。就连安然这等惯战虎将,也因混乱当中马蹶无路,与莫凌涛相搏百合不敌被执,独占何福幸运单骑透出重围。
两边恶战多时南军垂垂不支,幸亏灵璧官虎帐里何福乞盼粮秣心急如焚,闻讯安然受困紧忙提兵前来互助,南军里外夹攻方才扳回优势。
这番事起高耸,两军顿时绞作一处,数十里车仗骡马嘶鸣混乱不堪。安然惊怒交迸高呼杀敌,批示众兵将护住粮车,一杆吸水提卢枪舞得呼呼有若金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