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莫凌涛蒙他这一夸,脸上浑无忧色转而轻叹:“门主此话实在折煞我了,莫某技微昨夜在鬼门关前打个回转,若非幸运只怕早为晋王府那帮妙手侍卫擒了!”
柳少阳见莫凌涛安然得返,欣喜之下将他拉到一旁问起别情,本来莫凌涛昨日遁出王宫甩脱了追兵,先行赶回堆栈将行囊悄悄取出。待得天还未亮便有官兵赶来,将堆栈前后尽皆围了搜索。
七嘴八舌之间,另有人一道:“传闻是都城统领兵马功臣老将,葛俊葛大人致仕回籍。圣上念他多年交战护主有功,这才拨出亲军侍卫供他调派。又特许他可坐六人抬的大轿备下仪仗,周巡各地以示皇恩浩大。”
柳少阳忖及此节心头愈发放心不下,随即道:“如此也好!此行便只你我二人将信儿传到,早去早回便是!”
二人在酒铺中饱餐一顿,付饭钱正欲拜别。忽听得店外锣鼓喧天金乐齐鸣,店铺中的门客听了皆涌到窗前店外去瞧。
他自知昨夜晋王宫里前后一闹,本日在太原城需得到处谨慎。公然见满城军卒巡查比前日里多了很多,幸亏他此番回中土以后为避缉剿,早备了有仿造的官凭路引,此时倒也不惧查问。
柳少阳将上官绝身故之事前后说了,莫凌涛嗟叹一番,道:“真没想到这晋王凶险暴虐贪恐怕死,活脱脱便是个小人。莫某虽说没甚么见地,却也晓得似这等色厉内荏之辈是承不了大统的。只是我们此行没能为众兄弟谋得前程,现在做何区处还请门主示下!”
蓦闻身边屋宇梁上传来一声清咳,心下暗凛防备转头瞧觑。只见一团黑影闪至面前,恰是本身要寻的莫凌涛飘然落下。
柳少阳下了山冈绕城而行,到得太原府东门正值卯时,但见晨钟鸣响府门缓缓大开,当即混在来往的人丛当中进了太原外城。
柳少阳微一沉吟,正色道:“眼下朱棡封镇北疆又联络各地兵马要员,只怕是等不及他老爹朱元璋身故,不久便要脱手了。如此一来天下将有动乱,我们无妨临时静观其变。上官尊主临死之际托我往昆仑山代他传讯,大丈夫一诺令媛此事不成担搁。依着我瞧莫大哥你先回盗窟,我最多数载便回鸡公山与众兄弟团聚!”“这如何成……此去昆仑山路途悠远,门主孤身一人如何使得。还是让部属或者盗窟的兄弟们同去,万一有所不测也好能有个照顾!”莫凌涛闻言摇了点头,甚觉不当道。
柳少阳听罢,挑起拇指嘿声笑道:“莫年熟行段高超神乎其技,兄弟我可当真佩服之至!”
过了路卡行未几时到得地头,但见有官兵已将歇宿的堆栈前后围住。想是先前那茶坊中的店伴得知王府夜里有变,泄去了本身与莫凌涛的落脚之地。
柳少阳和莫凌涛纳罕之下走到街上觑时,只见一支步队沿街自东往西缓缓而来。打头的有三五人铜锣开道,厥后百十名锦衣男人或骑或行,手持令旗画角、杖鼓金钲,簇拥着一顶六抬大轿。丝竹笛响异化其间,端的是好不热烈。
葛俊昔年随朱元璋征讨四海,掠地护驾数有大功,乃是京师的大小军卫统领。是以四周的看客听了这话,倒多有听过葛俊名头之人,讶然之下都道“难怪如此”,纷繁抚掌啧赞暗叹。
仇家来得如此之快倒是略出料想,柳少阳眼觑如此不再上前。他隐在堆栈对街的转角暗处,正自策画如何是好。
莫凌涛听得心头一动,忍不住低声道:“门主,此人的名头好生耳熟!我仿佛记得幼时在无锡城,模糊曾听先父提起过!”
柳少阳本深思着不肯让莫凌涛驰驱劳累,但此时听他这么一说,转而又想到现在五行门中勋老之辈几尽亡故。倘若让莫凌涛一人回山无人束缚,说不得他报仇心切会自上京师虎穴行刺皇驾,做出没深没浅的事来,十之八九倒有性命之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