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被独孤琴称为先生的鬼眼人看了一眼小侍卫,并不在乎,本身先进了道观,只一句“储君殿下随我来。”
鬼眼先生毫不料外的一副模样:“确切已经接到了储君殿下的拜见书,只不过,储君之位尚且不稳,殿下弟妹还环伺一旁虎视眈眈,这时候,殿下您不去清理流派,来我这小小道观算甚么事呢?”
可一旦成了上位者,有些事情,最好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独孤常磬的性子,尚且能做到如此,何况独孤琴。
独孤琴走上那条逶迤的青石板山路,入目皆是雾霭沉沉,苍穹上一轮血月孤寂而永久,阴司的天永久是如许,雾霾重重,灰黑交叉。叫人看了都心生绝望,仿佛一辈子都再也没有体例对光亮生出甚么希冀来。
货色来往阴阳两界,他倒是赚的盆满钵满。只不过这钱,大多数都被用给了阴兵,独孤常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独孤琴也不例外。
独孤琴最佩服的人,便是她姑母独孤常磬,现在的冥府之主。
“鬼眼先生,”独孤琴表示身后的小侍卫从袖中拿出一根枯黄、垂垂就要成灰了的树枝出来,双手递给鬼眼先生。“便纵不是本君,冥府储君的位子也不会平白地叫庸人去坐。只是因果树已死,有些人少了顾忌罢了。本君将这因果树的一根枯枝带来,倒是想问鬼眼先生,前尘拘束已了,先生可愿把命给我?”
昆嵛山由阴司跟阳间间共同管束。阳间间的那人……叫沐清源,夙来独孤琴是听不到关于他的动静的。而阴司的此人,倒是个实打实的摇钱树。
也不在正厅逗留,鬼眼人直接将独孤琴引入犹在道观之上的一座小亭,这小亭立于山岳顶端,山岳一面缓,山路盘桓,一面陡,劈削如剁,再往前一步便是天涯。
“贺独孤储君得偿所愿。”
“你应当晓得我的命归谁管。”鬼眼又说了一遍,“你不该给我。”
这就是上位者的帝王之道。
独孤琴不会在乎这个。
“何时稳定?大乱从古至今唯有开天辟地天道衍化众生一遭,小乱鸡毛蒜皮纷辩论嘴多如芥子,”鬼眼先生凉凉抬眼,“你不该给我。”
当将领统领阴兵的时候,能够眼里不容沙子。
阴司的酒,要么是很多年前的窖藏了,要么就是从阴阳交界之处的昆嵛山,偷渡返来的东西。
阴司没有白日早晨之分,只要呆板冷冰的时候。现在是寅时,便纵是在阴司,也是小鬼们沉寂的时候。
但是谁又规定,就算是如许,她们也不能对光亮生出希冀出来?
掌中朽木,也就一指宽,两指长,细细碎碎的灰,从鬼眼先生掌中窸窸窣窣地落下来。
“这因果树枝……阴司将乱,先生还是收下比较好。”
“不该?”独孤琴似笑非笑,“你公然还是对鬼心胸慈悲。”
独孤琴非常客气,她自称“我”,而不是“本君”,就已经让中间的修罗侍卫眉头动了一动。可鬼眼先生竟然像是不为所动的模样。
山路仿佛望不到头,独孤琴身后只跟着个鬼面的黑衣人影,是她的侍卫,天生的一个修罗族,跟着她在寅时出了储君长住的独孤常磬的行宫,亦步亦趋。
被回绝,独孤琴也不恼,轻笑道:“因果树下,无人不平因果。如果说,有跳出因果以外的事情,不过也就只要情字儿。可鬼眼先生现在也看到了,便纵是本君的姑母,冥府之主,也为了虚无缥缈的情缘蕉萃不已。是以……先生又是何必?”
这个储君的位子,原本身为嫡长女的独孤琴是独一的人选,可偏生她上面跳出来一个有“冥府第一公子”之称的庶出的弟弟独孤渊,跟阿谁被父亲宠坏了的独孤幽一起,三天两端地蹦跶出来给独孤琴找烦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