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起下楼，此时堆栈的老板娘也已经起床，正站在柜台前面算账。
两人相视而笑。
李玄都反问道：“裴老如何俄然问起这个？”
裴舟感喟道：“我老了，不晓得还能不能看到过河的那一天。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情，以是我信赖，李公子你们这些年青人，终有一天能够到达此岸。”
“赋税在其次，关头是民气。”
裴舟沉默了好久，缓缓说道：“民气似水，民动如烟。正因为民气多变，以是才要不竭变动端方来束缚民气。”
老板娘翻看了下账册，道：“回大人的话，有五十七人。”
见到李玄都与裴舟一起下楼，老板娘只是微微点头表示，并未多言。
听到李玄都这番话，裴舟愣住脚步，感慨万千，说道：“现在朝堂之上，用的尽是些法力诈术，外相神通，傍门左道耳，真正身怀大道者，无一人也。”
这座小园不大，呈一个环形，两人实在就是绕着小园子走圈罢了。
天微微亮，天幕还是一片深蓝，李玄都从本身的房间出来，路过裴玉的房间，裴玉还未起床，想来是昨晚抄书抄到很晚。走过楼梯口的时候，碰到了一样夙起的裴舟。
“甚么反贼？”青鸾卫死死盯着老板娘，问道：“天然就是与朝廷做对的人，我再问一遍，你们堆栈是否藏匿反贼？”
老板娘脸上的神采蓦地怔住，勉强笑道：“大人这话是如何说的？甚么反贼？”
李玄都轻叹道：“这不是浅显的河，这是一条鹅毛不浮的弱水，想要过河，非要支出无量头颅和无量鲜血不成。”
裴舟一笑置之。
正在记账的老板娘蓦地心头一震，昂首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青衣的官差大步走进堆栈，不过分歧于平常的臬司衙门官差，此人的青衣官服上绘着一只振翅而飞的青鸟，腰间佩有一口并不常见的官刀。
老板娘没有说话。
天气渐亮。
老板娘悄悄吸了口气，轻声道：“回大人的话，有酒。”
李玄都哑然发笑道：“裴老未免太看得起李或人了，这是一个大题，想要完完整全解答出来，怕是要留待后代之人。”
一名年青伴计不知何时已经来到青鸾卫身后的不远处，手中握着一杆扫帚。
李玄都点头道：“恰是如此，以是张相曾经说过，我们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然后就是那位出身于燕国公府的小公爷，名叫曹建德，现在在青鸾卫都督府中挂名都督同知。
凶神上门，怕是没有功德。
李玄都与裴舟并肩来到堆栈前面的园子，虽说是夏季，但另有几丛竹子和几棵松柏，两人沿着一条小径缓行，裴舟稍稍踌躇以后，问道：“李公子也是朝堂中人？”
“从武德十一年到天宝二年，不太短短三年，为何武德十一年的时候能够打得过，而天宝二年时就打不过了呢？在天宝二年的时候，赋税还是充沛的，这便是民气之故了。”
青衣官差走到柜台前，将腰间的佩刀放在柜台上，神采淡然问道：“有酒吗？”
堆栈既然是承平堆栈，那么老板娘天然是承平宗中人，那里不晓得这青衣官差的秘闻，清楚就是凶名赫赫的青鸾卫。
老板娘合上账册，低垂着视线，道：“大人明鉴，我们都是端庄买卖家，那里有甚么反贼。”
李玄都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义士暮年，壮心不已。如裴老这般国之栋梁，也一定没有东山复兴的那一日。”
自从与陆夫人了解以后，每到一处堆栈，李玄都都会在心底将堆栈的老板娘与陆夫人比较一番，相较于陆夫人，这位老板娘的年纪仿佛要小个三四岁摆布，身形稍显肥胖，脸庞白净，如果说陆夫人是大师闺秀，那么这位老板娘就是小家碧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