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都问道:“不知夫人另有甚么疑问?”
陆夫民气中明白,前两句都是虚的,不过是给她留几分面子罢了,真正的关头是第三句话,也就是大天师张静修不承诺。正道当中,澹台云与徐无鬼成水火之势,正道当中,张静修与李道虚也是如此。张静修既然肯搀扶李玄都上位,就毫不会听任他倒向李道虚那边,从这一点上来讲,既然张静修都已经承认了李玄都,那么承平宗在这一点上的确没有甚么可担忧的。
李玄都道:“方才我已经说过了,沈大先生之事触及到了四人,别离是皂阁宗的藏白叟,阴阳宗的李世兴,我,另有慈航宗的白宗主。当日沈大先生亲口说让白宗主做一个见证,以是我要比及白宗主赶到以后,与她一起登山。”
李玄都笑道:“这一点,夫人大可不必担忧。我李玄都如果能做承平宗的宗主,一则是出自沈大先生的拜托,二则是夫人及承平宗诸位同道的承认,三则是大天师的大力支撑。就算我想这么做,沈大先生不会承诺,夫人和承平宗也不会承诺,大天师更不会承诺。”
“我喜好紫府的坦诚。”陆夫人道:“紫府没有谈甚么品德品德,从短长上分解,清楚明白,反而更能让人佩服。我平生最讨厌那些品德君子,开口品德,杜口端方,也不知是真是假,真君子还好,伪君子倒是不知会做出甚么事情。”
陆夫人想了想,从书案后起家,走近李玄都,说道:“好了,我没有其他题目。不管紫府今后如何做,最起码紫府你现在已经压服了我,更首要的是,老沈他看好你,他看人一贯很准,既然他将承平宗拜托给紫府,那我另有甚么好说的呢?我同意你来做这个承平宗的宗主。”
陆夫人道:“火中取粟,一个不慎就要烧到手掌,乃至是引火烧身。”
李玄都道:“我在来此之前,想了八个字:‘摆布逢源,火中取粟’。清微宗这边有海石先生,正一宗那边有大天师,我不敢包管承平宗成为正道盟主,我却能包管承平宗不至于与两宗敌对,哪怕两宗复兴兵戈,作壁上观还是不难,这便是摆布逢源。至于火中取粟,机会不到,言之尚早,我就先不做赘述了。”
陆夫人顺着李玄都的话又问道:“既然紫府说大天师是支撑紫府的,那么紫府做了承平宗的宗主以后,会不会让承平宗成为正一宗的附庸?”
李玄都点了点头。
陆夫人点了点头,道:“如此也好,白绣裳这些年来的信誉还算不错,应当能让那些故乡伙佩服,你与沈元斋、沈元舟等人也算有些友情,他们不会过分反对,至于其他,就只能比及见面详谈。”
陆夫人沉默稍许时候,点了点头:“紫府所言甚是。”
李玄都脸上没有太多镇静之色,只是朝着陆夫人拱手一礼:“多谢夫人。”
李玄都沉吟了半晌道:“我们正道中人固然常常把‘侠义’二字挂在嘴边,但是‘侠义’二字不能当饭吃。朝廷有位阁老说得好:‘只要架起锅子煮白米,没有架起锅子煮事理。’事理再大,大不过天去,都说民以食为天,我们这些江湖人,也是要用饭的,这就逃不出‘短长’二字了。”
陆夫人悄悄感喟一声,问道:“不知紫府何时登山?”
李玄都顿了一下:“另有第三点,这是大天师特地交代的事情,但愿夫人不要对旁人提起。大天师想要对地师开战,仅凭正道六宗是不敷以稳操胜券的,以是地师筹算联手正道十二宗,那就绕不开以清微宗为首的正道四宗,大天师想让我做这其中人,去压服恩师。既然是中人,就要态度中立,沦为正一宗的附庸,还算甚么中立?从大局考虑,大天师也不会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