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漏指向正中午分,在风暴吼怒声中,一个身影呈现在宝船的舰首最高处。
“退开,退开!”
声如海啸,其力万钧,会聚成一股刁悍的气势,迎头直撞那狂暴的风雨军阵当中。舰队四周的茶青海潮蓦地高涨,水流扭转,构成一个庞大的旋涡,收回呜呜的可骇兽音,要把这些家伙拖到最深的海底。而大明海军却毫无惧色,紧紧地以真龙宝船与四灵巨舰为核心,结成坚固步地。船头的煌煌正音,始终不减。
“退开,钦此!”
这官员义正辞严,声如洪钟震震,读起圣旨来生出一股浩然正气。这篇圣旨的言辞雅驯,文风却非常倔强。先批评风暴冲撞御驾,轻渎龙威,虽是无形无质之物,亦罪无可赦,然后喝令风暴绝壁勒马,顺畏天道,勿谓朕言之不预也。
那四条外型各别的庞大舰船伏在宝船四周,一动不动,底子没听到太子对它们的评价。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这是大明海军最负盛名的四灵战舰。任何一条船呈现在海面上,都足以镇抚一海、攻灭一国。本日它们却谦恭地拱卫在东、南、西、北四刚正位,如同四名虔诚的臣子。跟着官员念诵圣旨的声音传播而来,这四条巨舰微微颤抖,周身披收回淡淡的威压,水纹颠簸,很快把整支舰队都覆盖此中,不让风暴进入半步。风暴仿佛被这类轻视的态度激愤了。它吼怒着,翻滚着,开释出无以伦比的力量,催动起大浪向这支舰队澎湃砸来。海平面时而陷成深堑,时而聚为山岳,伴跟着雷声豪雨,仿佛天倾地倒。
天空阴翳,海风吼怒。一排排茶青色的巨浪此起彼伏,如同无数海兽摆脱了樊笼,缠满海藻的粗粝脊背几近要触碰到天涯。远方黑压压的乌云翻滚吼怒着,云中模糊明灭着青白的电光。一场弘大的风暴,即将开端。
官员涓滴不为所动,笔挺地站在船头,仍旧大声念动圣旨。眼神愈亮,音量更加高亢。当火线的风暴已积聚到了极致即将发作时,官员一敛圣旨,蓦地昂首,舌绽惊雷:
不知他发挥了多么奇异的神通,声音越来越宏亮,开端只及全船,很快便分散至四周。在宝船的东、南、北、西,各有一条巨舰。东方是一条青色长船,摆布皆有十六个盘龙转轮;西方是一条通体红色的炮船,两侧船舷密密麻麻有几十个炮口;南边是一条红色双体大舰,帆如双翼伸展,形如朱雀;北方是一条涂成玄色的圆形平底船,船顶厚覆着厚厚的龟甲铁板。
那不成一世的风暴,在这一声声拒斥声中,竟然不能进步一步。那些澎湃大浪一扑入舰队周遭百尺以内,就被一股严肃堂皇的力量给死死按住,蒲伏在船下,不敢冒昧。那宝船上的官员始终矗立于船头,渊渟岳峙,两道目光直盯着风暴之眼。
“太子殿下,您如许是钓不来鱼的。”老寺人陪着笑说,“刚才你也看到了,郑提督代天宣旨,多么神武,风暴尚且不能对抗,更别说鱼虾了。现在周遭数里,海里生灵但是逃得干清干净。”太子无法地把钓竿一摆:“郑提督也真是,斥走风暴也就罢了,连鱼都吓跑了。唉,这海上好无聊啊,的确要闷死啦。父皇到底甚么时候回航啊?这都出海快一年了。”
在这狂暴沸腾的海面之上,此时正漂泊着一支黑红色的舰队,鲜明是大明海军的涂装。每一条船的舰首,都有一面猎猎飘荡的三角龙旗。旗色明黄,上面绣着一条四爪金龙。
在这支舰队的最中间,是一条极大的真龙宝船。从舰头到舰尾有四十余丈长,高逾十丈,与一条鲸鱼差未几大小。船舷通体皆涂成明黄,粗大的桅杆足有十二之数,宽幅团龙锦帆,高轩碉楼,另有三圈镶在船边的精铜护缘。与其说是凶悍,倒不如说是华贵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