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当下便唤了四九出去,叫他去西配房门口的凉井打了一盆井水来,将帕子在冰冷的井水里沁湿了,拧到七分干,谨慎叠好,安排在她的额心。又将另一方帕子打湿,为她擦拭脖颈、手心和脚心。
为她,只怕慕容这剩下的这半条命,迟早也会不保吧……
慕容咳嗽两声,“那小子有你撑腰,我能赶他去那里?是他本身去的。”
好烫。
慕容发笑,放开她的手,悄悄取下她额上的帕子,叫了四九出去,把水盆和帕子都清算了一番,叮咛四九道,“不要奉告她,我来过。”
“彻夜你咒我三回了。”慕容回身,摆摆手,“放心,澡我会泡,药也会定时服。我也差人去北冥,叫小缨返来了,最迟下月初便该到这里了。”
“是。”四九的眼眶红红的,声音也有些沙哑,“先生,四九瞧您眼睛都熬红了,后背上……另有好多血……四九已经叫人去寝居,让他们备了药汤,先生请归去泡一泡,好好睡一觉吧。这里有四九守着,先生放心。”
微凉的夜风劈面而来,拂过他红色的衣袖,吹干后背上班驳的血迹。他抬眸,倾泻而下的月色,渗入清风骚云普通的眉眼,眸中流转的微光,星星点点,恍若漫天的繁星,“就因为伤了我的心头好。”
“还是主子对她申明吧,我……不想见她。”
“对,对,我去求先生!”瑾袖恍然大悟,跌跌撞撞的推开四九,踉踉跄跄的向内里跑出去了。
无月几主要开口,又咽了归去。慕容便已经猜了个大抵,也不再问他,只对他道,“此事便不再究查了,但只此一次,若她再伤小衿分毫,谁都保不住她。”
肃华轻笑一声,脸上却不染一点笑意,“也算世上无双了……你对她。”
忙了一夜,天明时分,她的烧总算是退下去了。慕容握住她的手,听得她迷含混糊的说了甚么,他靠近一些,才听清她在喊,公子。
慕容一笑置之,跟在他前面出了假山前面,行到小园前面,两人各怀苦衷,都没有再说话,走出小园,慕容便向肃华道,“她的性子好动,我不放心,去看看她。”
“你倒是故意。如果中间配房里阿谁瑾袖醒了,叫她来见我。”慕容起家来,一时候有些晕厥,四九仓猝去扶,他摆摆手,“不要紧。”
话音刚落,竟一口紫黑的浓血喷了出来,染透了红色衣衫的领口。
慕容瞥见水中的月色之上,一道黑影掠过,便停下脚步。那黑影落在他的身后,肃立,他侧身,对那黑衣人道,“这一次婉怡送来的谍报,除了左秋名,另有一件:叶臻与藏锋的人见面频繁,你去暗中查一查此事。”
公子。
四九没体例,只能叫了人来,送慕容归去。
四九瞧她气势汹汹的模样,一看就是来肇事的,叹了一口气,暗自道,“这下有得烦了。”
瑾袖听到这个话,才好似活了过来,哽咽着连连向四九叩首,“求你了,让我出来看一看我家女人吧,只看一眼,只看一眼我就走!”
四九吓坏了,慌仓猝忙要去请肃大夫来,慕容叫住他,抬手将血渍擦去,对他道,“咳咳……你留下来好好照顾衿女人,旁的事你不必做。”
四九强行把她扶了起来,“你求我也没用,不如去求求先生,或许先生看在你们主仆情深,就许你出来照顾衿女人也说不定。”
慕容复又前行,无月跟在他身后,踏上五里桥,他又问无月道,“觞月居失火一事,查到甚么了?”
肃华淡淡的说,“你后背少了一整块皮,又不好生静养,肉已经腐了,半个时候的药澡必必要泡,不然满身腐败,你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