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跪着叩首的将士,马城笑道:“建斗兄,如有一日我魔怔了,你得拦着我。”
济尔哈朗顿生退意,这一战是千万打不成了,退兵吧。
他却小瞧了马城的决计,哪怕是上天上天也要追杀的。
卢象升看着狼狈逃进山中的多量旗兵,悄悄哼道:“逃的倒快!”
一片汪洋,明军也有力追击扩大战果,只能放心的等着水位降落。
河水冷的砭骨,山中却又热的穿不住衣服,这又冷又热的,真真是水深炽热普通煎熬。
老寨一丢,建州尽入明人之手,大金可就断了根了呀。
从水中挣扎着逃生的两三千人,可也好不到那里去,在冰冷的河水中泡了一早晨,活下来也去了半条命,必定会大病一场。好些兵已经满身发烫,说胡话的有之,翻白眼的也有,军中萨满巫医正在开坛设法,做法上蹿下跳的请神。
正中午,大水又退了一些,只能没到膝盖了,平静下来的旗兵们拿出打猎的技能,在山中猎了些狍子野猪充饥,虽说随军照顾的粮食被大水卷走,守着一座灶突山还不至于断炊。济尔哈朗用力吞咽着一条烤山猪肉,几乎老泪纵横当场失态,这灶突山是一座拯救的宝山呀,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
将这些力量集结起来也不轻易,但是代善却大志勃勃,轻骑都派到松花江去了。
入夜,水又退了一些只要脚脖子深了。
却又踌躇着要不要守住灶突山,替代善留一条退路,踌躇不决之间心急如焚,却又迟迟下不了决计。
十里外的山口,大队马队簇拥着主帅,纷繁逃进灶突山,打马吃力的爬上山坡,往高处遁藏众多的山洪,哗啦,澎湃的河水撞到山坡上,卷起漫天的水花,溅了济尔哈朗,和他的数百护兵一头一脸。呆看着在大水中起伏的人和战马,济尔哈朗嚎叫着命令救人,一干护兵心不足悸,翻身上马探了探河水,冰冷砭骨这又该如何救。
想数十年前建州被各部围歼,钻山沟入雪原,那是多么的勇毅坚固。
两人相视一笑,觉得知己,倒让马城心中重又结壮了,有这等良师良朋在侧,便是人生一大幸事。
现在大金的旗主贝勒,早没了当年那种烈性,稍遇波折便军心涣散,检验大半个早晨,济尔哈朗心中果断起来,等大水退了便进兵老寨,策应代善在老寨与明军大战一场,打的过还好,打不过便压服老八弃守沈阳,全军退入山林以图东山复兴,这方是大金独一的前程,明军再能打,还能追到兴安岭去么。
正在烤鱼的贝子贝勒们,呆看着在泥水中艰巨拔腿的战马,盘跚而行的八旗精兵,鱼在嘴边上竟忘了吃。济尔哈朗脸上的横肉抽搐,警省了,这是马城的连环毒计,要将他的两万精骑全歼在建州要地。脑中俄然响起一道惊雷,如果这建州要地,大小河道一起发水,那还了得,他的两万精兵还能够走鸦鹘关逃回沈阳,代善和他的人马往那里逃。
入夜气候由极热转为极寒,满身发烫说着胡话的旗兵沉痾员,接连呈现百多个病死的,让济尔哈朗心中绞痛,一时不察竟中了明人的奸计。济尔哈朗肉痛之余又深思己身,这些年八旗后辈住进了沈阳城,受不得小小的风寒,吃不得当年的苦了,再没有父汗十三副兵甲起家时的坚固了。
马城又是萧洒一笑,同期间的西方经历了巨大的文艺答复,将思惟从宗教的桎梏中束缚了,今后西方人将中国人远远抛在了身后,科学技术每天都在创新进步,这便是中国之殇。纯真参军事上挽救不了中国,开启民智突破孔教的束缚才是济世良药,现在,卢象升,孙元化,宋应星如许环绕在他身边的大明精英,已经走在了这条精确的路上。这些,又岂是那野猪皮能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