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厥后汉武帝,击败匈奴征服漠北,也只是设立皋牢草原各部,而没有真正在这一地区,设立郡县制,完整统御。
但这也只是比李唐的皋牢之制好上一线。要想真正肃除塞北为患中原数百年之祸,仅此是不敷。
拓跋鲜卑入主中原后,与塞北的联络垂垂冷淡,草原为柔然所统治,故而拓跋鲜卑为了拱卫平城,在长城以外,又构筑了六镇,加上御夷镇,成了中原王朝在塞外的安身地。
“尔部屈列可汗,有何要事要你来见我们?”
“拜见大人。”对方用不流利的汉话言道。
王君廓虽说是好生接待,但士卒都晓得是将这名契丹使者押下监督,屈列是真降减色还是假降这还是不知。
王君廓,刘易皆是眉头一皱,一名室得奚部的军主,言道:“冷陉山在潢水以北,距这里另有五日的马程,契丹、奚,霫三部以此为界山,契丹部汗庭经常游牧于此。”
李重九能建弱水州都护府,以及辽西郡,启事正在于此二者之上。
长城以北,称做塞北,自秦始皇连诸国北塞城墙,而筑长城以来,塞内塞外即成了汉人番人的分野。
张玄素之言深合李重九之意,这也是汗青上明清节制西南土司的手腕。
“冷陉山?”
正如要击败一个民族,用武力便可,但要征服一个民族,还是要让对方接管本身的文明,或者本身吸纳对方的文明。
王君廓闻言点了点头,笑道:“很好,赵王不会健忘屈列这一番情意的。”
幽京临朔宫。
这名使者三十多岁,留着契丹人特有的髡发,骑着双马,对方待瞥见数万马队饮马河边,茫茫草海中幢幡大纛飞扬的气象,面上暴露了震慑之色,亦将方才狂傲之色收敛了很多。
但六镇之乱后,当初屯驻重兵的边镇,早已是荒凉一片,昔日的六镇武人,如宇文泰,杨坚,李渊前后入主中原,却再也没有收伏六镇的筹算。
自王君廓,薛万彻出征塞北来,李重九在房内悬了一副庞大的塞北舆图来。
不过李重九也心知西南行改土归流之策,破钞了多少时候,从唐军惨败于南诏,至大理建国,到明末的奢安之乱,到了清朝才胜利改土归流,西南至此无大乱。要行改土归流之策,一必须借助强大的武力,二必须本地番人能够接管汉化。
以是这一次颜也列兵变,虽在料想以外,但在道理当中。颜也列一贯乃是李重九正视的大将,而他部族人尽忠于赵国,只是尽忠于颜也列,而并非尽忠赵国。
这一次张玄素受己之命,帮助薛万彻北征,一来是安定兵变,二来也是让赵国的权势,更进一步向草原延长。
对方回禀言道:“多数护,屈列可汗让我通报,契丹各部大人率军在冷陉山合议,要乘着此次颜也列部内哄的机会,去劫夺一番,来弥补客岁夏季大寒以来丧失的牛羊马匹。”
本日李重九崛起怀荒,御夷二镇,让中原权势向漠北跨出了坚固的一步,到了本日,李重九亦统御着两镇,以近十万帐的番人,三万余户的汉民,在此设立了弱水州都护府。
想到这里,李重九倒是皱眉,虽说节制边境甚广,但他在草原上权势,已是到达临界点了,河北七郡,漫衍着大小城池坞堡上百座,在郡县二级下,李重九号令随时传达,但草原上以怀荒,御夷二镇,节制这么大一片国土,已极难企及。何况两镇还是靠近长城,乌侯秦水一域不免鞭长莫及。
对方大喜言道:“多谢大人谅解。别的屈列大人,还恳请多数护谨慎,契丹这一次,还结合白霫,南室韦两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