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四海殿，我没再多想。
何况，另有个权力欲极重的李斯呢……
雍城是秦国旧都，职位仅次于咸阳。按例每年大朝会以后，天子都要回雍城祭拜祖地，以示不忘秦国历代国君的筚路蓝缕。
“冯相缘何去官？”
‘这扶苏真是今时分歧昔日了。想他之前见到我都是毕恭毕敬、谦恭有礼的，现在竟让我很有些心惊胆战。’
“朕信赖胡亥，郑夫人切莫多想。至于回雍城一事，胡亥还是待在朕的身边为好，朕也可经常教诲他。”
看到正在院中玩耍的胡亥，郑夫人没有上前，径直进了殿内，大口喝了几杯茶水后，才强压下心中的惧意。
我摆摆手：“冯相本日来得恰好，刚巧朕有件事要你和李斯商讨，朕这便命人召李斯来。”
郑夫人俄然把腰深深地弯下，有些严峻地开口道：“陛下，妾对太后没说甚么，只是说亥儿恶劣，要多向陛放学习。”
李斯落座后，我开口道：“齐仲因病休沐，朕给胡亥重新找了个教员，宫鹿子。由此事朕俄然想起先皇‘以吏为师’的定夺。本日便想听听两位丞相的定见，对‘以吏为师’你们如何看？和未禁私学前比拟，是否真的对我大秦无益？冯相，你觉得呢？”
听到冯去疾的话，我深思了一下。
话锋一转，我接着道：“只是现在朕方才即位，有些人看朕不及弱冠之年，不免会心生异念。如果没有冯相在朝中坐镇，朕唯恐没法震慑群臣。”
我沉默了一会，看着低头的郑夫人，淡淡地说道：“甚好。”
‘扶苏现在不过16岁，毫不能让亥儿整日活在这暗影之下……’
李斯暗骂一声：‘你这老东西，话里话外都是此策已不应时宜，又不明说，拍了陛下一顿马屁后就把这烫手山芋扔给我，气煞我也！’
太子府的这些旧人现在都在朝中为官，若说对我的忠心，总比朝中其他大臣值得信赖。
冯去疾悄悄叹了一声。
“冯相但是受那白掷所扰？如果如此，丞相不必忧愁，朕从未对冯相有所猜忌。就凭朕遇刺那天冯相对朕说的话，朕便信赖冯相对大秦和对朕的忠心。”
我晓得李斯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必定不好回话，便率先问向冯去疾。
“冯相何事？”
未几时，李斯就仓促赶来。
可既然我提出来了，必定有其贰心机。
我有些迷惑，此时冯去疾来干甚么。
岐绾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
冯去疾出去后躬身一礼，我让侍女倒了杯茶，落座。
言罢我回身回了四海殿，只留下瑟瑟颤栗的郑夫人。
听到院中胡亥大嚷的声音，郑夫人攥紧了双拳。
面上倒是毫无神采，开口道：“冯相所言有些事理。不过，臣觉得，百家之人，特别……有些学派，恐怕不是那么等闲就能明白陛下苦心。如果规复私学，臣恐对我大秦社稷倒霉。”
我听他仿佛话里有话，便也没有再客气。
李斯一怔，这件事就是他鼓励嬴政实施的。现在见我问起这件事，再加上听到了一些百家学宫的风言风语……
公然，下一秒我话锋一转：“不过……”
我话音刚落，孟合便出去禀报，冯去疾求见。
我点点头：“如果苏合如此说，想必冯相的身材确有隐疾。”
“迩来老臣颇感身材不适，想是年纪大了，有些力不从心。老臣已年近花甲，窃居丞相之位，深感不安。还望陛下恩准老臣去官归乡。”
“岐绾。”
我惊奇了。
“不若冯相仍任丞相之职，此后则不必每日插手朝会，如果有事朕自会命人通禀。如此冯相既可在家疗养，又不必辞去丞相之位。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