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
绿萼很久不语,只是目光漂渺地超出金碧光辉的玉柱,无声的感喟。
她顺着宫灯走着,猛地见灯灯火的深处有一个身影,轻裘缓带,广袖峨冠。气度雍容,清俊高华,卓然的一身高贵。
李胤的目光全然没有向绿萼看过来一分,绿萼亦是不在乎,反倒低头喝着新进贡的佳酿。
她的背影倒是那样的孤傲,显得那样的萧索,如同戏文里传唱的普通,美则美矣,却过分苦楚。
“奴婢本日听闻皇大将温蜜斯封为婕妤,位分虽不高,可毕竟是赐了流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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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月悄悄的站在绿萼身后,手里捧着玉碟锦帕,在她的身边恹恹的。
随行的只要慧儿一人,她亦不问甚么只悄悄的跟着。
“儿臣毫不会忘。”李祁黑眸沉沉,“儿臣已经获得了父皇的遗诏,他日只要去潼城领受镇守边陲的十万雄师,在与云义里应外合,夺下皇位指日可待。”
“你阿谁王妃娶得也算是值得了,她的父亲替你培养了十几万的精兵强将在边关。”太妃将画轴悄悄的卷上,“阮绿萼果然对你情深,可毕竟也留不得了。”
“你如果病了就回宫安息罢,找太医去瞧瞧。”绿萼见她神采惨白,只担忧她病了。
高柱飞檐,却感觉统统仿佛隔世般,安好,安闲。
“你何罪之有?本宫晓得你不忍心的动手的。冲弱何辜,皇家果然是无情无义的很。”绿萼平抑的语音里带着轻微的颤音:“我如何能指责你呢?这宫里另有几个像你这般心善的人?”
街道旁亦是张灯结彩,很多文人墨客模样大半的人正猜这灯谜,绿萼不识字对这些反倒是毫无兴趣,倒是一旁嬉笑喧华的孩子,让她脸上堆满了笑意。
“是本宫让他们退下的。”绿萼梳着及腰的秀发,秋水般的眸子里竟有些孤寂,“云家生的男孩还是女孩?”
他的手,抚摩上她的脸颊,指尖触碰到微凉的肌肤上,目光里包含着一抹浓烈的不忍。
“平身,赐座。”
她换上侍从的衣服,只跟他坐在马车里出了宫,毕竟李祁身份崇高侍卫也不敢细细的查,只安安稳稳的就出了宫。
但是列席的嫔妃未几,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女人天然没有机遇晤圣,倒是新封的温婕妤更是笑靥如花,眼睛一向悄悄的盯着龙椅上的男人。
绿萼待看清了面前的人,忐忑不安的心才放下,忍不住惊呼道:“王爷。”
上元节不知不觉的到临,全部皇宫内灯火光辉,好似人们早就忘记了几个月之前宫里的那场厮杀。
“承诺本王,不管如何都不要恨本王保全不了你。”
朱鸾殿,新年的喜气并未袒护殿里披发的颓废悲靡地气味。
李祁侧首,看着绿萼的笑容,在灯火处褶褶生光,自从她入宫今后,从未见过她这般发自内心的笑过。
就在此时世人瞥见殿门外仓促忙忙的跑出去一个小寺人禀告:“匈奴使者进谏。”
那一世人走到李胤的面前,单膝跪在地上,朗声道:“拜见圣上。”
“哀家已经安排了人在她的身边,与你联手对于她。”
浣月有些感觉那些锦衣华服更加合适绿萼,更加显得她崇高不成侵犯,现在素雅的打扮,虽仿佛画中之人可倒是那样的荏弱。
太妃的脸上闪现一抹阴冷的杀意:“上元佳节那一天,你定要将她引出宫去。剩下的事情哀家自会处理掉,宫里人多眼杂,定要在宫外杀了她。等她死了以后,浣月亦是留不得了。”
“本日是上元佳节,本日趁着他们宴会之际我们悄悄的溜出去,这宫里的节日只怕你都过腻了,本王带你去宫外瞧瞧。”他未接过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