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梦云的眼神有些不善。“你是在说我不能当家吗?”
身后一阵轻响,北宫雁揉着眼睛走了出来,见田力站在廊下,吃了一惊。“你是起得早,还是一夜没睡?”
比他在淮左第一楼的屋顶上吹风还要冷。
田力感慨了一番,却又莫名的有些镇静。他本来觉得做了护花骑士就只能跟着姚梦云,今后幸运,不,安稳的糊口在青茉山庄,现在看来,姚梦云底子就不是一个安份守己的人,跟着她走,这一起必定少不了风风雨雨,安稳没有,伤害倒是随时随地能够呈现,而他两世苦练的武功也不愁用武之地。
当他再次被姚梦云唤醒的时候,天气已经大亮,屋里清算得整整齐齐,姚梦云也打扮得干清干净,只是穿的不是她平常的衣服,而是一套半旧的青衣,应当是北宫雁的。桌上摆着早餐,碗筷都摆好了,就等着他吃。
万簌俱静,身后屋里的姚梦云和北宫雁已经睡着了,面前的百花堂另有点点灯火,却像是挪动的鬼火。身边的藏书阁沉寂无声,像一头衰老得行姑息木的保护兽,看着田力等人一步步踏入伤害却无能为力。
忙了一整天,田力总算将顶搂打扫洁净。本来又脏又乱的房间焕然一新,蜘蛛网被扫掉了,灰尘不见了,东倒西歪的书也被摆放整齐。一张广大的书桌摆在临窗的处所,姚梦云坐在桌前,面前堆着小山普通的书,她一手翻书,一手握笔,用端庄清秀的书法写下一行行字。
护花骑士不好做啊。
田力非常对劲。“好,这女人是个能当家的。”
田力走出宿舍,站在门前,看着月光下百花堂庞大的暗影,背后汗津津的,夜风一吹,遍体生寒。
当晨光照亮了百花楼顶的茉莉花,田力收势,悄悄的吁了一口气。练了大半夜的武,他却没有一点困意,反而感觉精力抖擞,神清气爽,比站了一夜的桩还要舒畅。他仰开端,双手合什,喃喃自语。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人前……贵妇,人后荡……妇,这才完……美!”
“当然不是,如何敢呢。”田力笑道:“你们各有千秋,不相高低。你是上得厅堂,货真价实的贵妇,她是下得厨房,真材实料的媳妇。”
身后城墙上的刁斗声响了一遍又一遍,田力仍然全神灌输,一次又一次的练拳。他的脚贴着空中,脚心微微缩起,仿佛踩在乌衣堂那条步步生莲的石径上。第一步踏出,涌泉穴仿佛都在呼吸,脚踝处的凹坑微微跳动,仿佛甜睡的猛兽即将复苏。
他感觉本身呆在一个狼窝里,百花堂像一头伸开巨口的恶狼,随时筹办将他吞下。
“去吧,去吧。”北宫雁将田力推动屋里,拿出盆,打水去了。田力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仿佛睡着了,又仿佛没睡,身边统统的动静都一清二楚,却又像风儿吹过,没有留下一点陈迹。
“徒弟,我明白了。”
“没事,我歇会儿就行。”田力靠在书桌边,闭上眼睛,筹办打个盹,养养神。没想到几个呼吸过后,他就沉入了梦境,呼呼大睡,沿着书桌滑了下来。
“你这么体贴我?不如你去打水,服侍少庄主洗漱,我抓紧时候去眯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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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那破败的藏书阁,田力就有点头大。高低四层,那得花多少工夫打扫啊。“少庄主,为甚么不让花君安排几个奴婢,非得你亲身脱手?”
这女人不会武功,但是胆量比会武功的人还大,近乎无知者恐惧。与花君斗法,却又置身于百花堂内,这不是自投坎阱么。万一花君急眼了,派一队甲士来动手,他和北宫雁就算长八条胳膊也不是敌手。更费事的是,她还常常不在他们的视野以内,花君随时随地都能够清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