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沉重和萧索消无声气的褪去,春日的凌晨携家带小嗦上一碗阳春小面,一整日都津润舒坦到不可。
我缓缓踱步行至文渊院,处所还是阿谁处所,假山怪石无数,流水叮铃激上怪石,翻起无数水花。
过了晌午,酒馆闹市,赌坊花巷逐步敞开大门迎客做买卖。若论克日有甚么值得世人高谈阔论一番,约莫有四桩事。
偶然候不免会恍忽,面前崇高冷酷的帝君,是否与温存柔情的帝君是同一人。人有千面,帝君柔嫩的一面鲜少示人,却最让我迷恋。
但若如此,床笫侧的孙夫人,又如何克日才晓得孙荐之深夜晚归之事?孙荐之常日做出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脾气朴重经常获咎朝中人。便是公孙孙一,也因政见不一多次言语相冲。
“错了。”
箫崇端道:“我儿数日前收到这封家书,算时候,恰是荐之到舫城不久时所寄。外人看来,是一封再平常不过的家书,可我儿与荐之伉俪间常作些藏头诗玩乐。这首报安思亲诗,倒是叫我儿收信后到娘家探亲。”
谍报构造讲究精而专,多年监测孙荐之一人便要破钞很多人力,更遑论满朝诸臣。
水库里的虾子成堆挤在淤泥和石块下,金饰的触须微微抽动,沿着石块窜上精密的气泡。天蒙蒙亮时捞来满桶,拿甘洌的井水洗净,剪去触须,将满桶的活虾子倒进熬煮整夜的猪骨鸡汤。奶白的汤汁翻滚,青色的虾子裹进汤汁,不一时便红过满街的杏花。再撒一拳的粗盐出来,盖上传了不知几代的大铁锅。锅下柴火噼里啪啦,锅内汤汁咕噜咕噜。
我点点头,发自内心的朝箫崇端作揖,俯身一拜。箫崇端赶紧扶起,我笑道:“箫尚书为人,鄙人敬佩不已。”
晨光昏黄的朱雀大街上,各式早点都不乏忠厚的主顾。商贩之间也不必哄抢客人,总归晌午前都能卖净收摊。
我道:“为今尚早,构筑堤坝水库的事,恐尚不能见效。能救济部分哀鸿,不使灾情扩大,便是不错了。”
至于租不起摊位的小农,早一夜泡好客岁入的干黄豆,农妇半夜天起,挑豆、磨豆、煮豆汁。五更天时将冒着腾腾白气的豆浆突入桶内盖好,再去喊醒鼾声雷动的自家男人。
兵分数路后,我便与汤十一赶往孙荐之侍郎府。汤十一出来时,提拳便要打我,我看着委靡又愤激的汤十一,只说了一句话。
甄繁华,则是去探查舫城近况如何。
我心中的不安愈发激烈,一场春雨怕是将近。挨得过,花开枝繁。挨不过,连根凋敝。
徐意并未复拓尽全数记录,但就目前所知,孙荐之自与箫崇端之女攀亲前,便公开与公孙孙一来往。
青州国事出了名的民风开放,文人骚客、平凡人家,乃至老弱妇孺都爱谈国事,以此为荣。常有人因政见分歧,相互唾骂个三天三夜不断歇。
至于孙荐之此事,是否有诈……还需去会一会孙夫人。
凌晨时,大家钟情于一餐早点,非论政事,不扯家常。安抚空荡了整夜的肚皮才是一等一的端庄事。
小二欢乐的用牙咬了咬金锭子,瞥见两排牙印更是格外欢乐,美滋滋揣进怀里,将满桌一口未动的菜肴撤下。
此中因果,迷雾重重。
徐意曾说竹兰茶舍的谍报只要一小部分进入宫中,而孙荐之暗中的身份埋没极深。帝君对孙荐之的态度也一贯是不予重用,若当真知孙荐之是公孙孙一虎伥,必定不会听任不管。
只是出了这府门,流言是漫天的飞。百姓的悠悠之口,是最难防,最难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