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公主夸奖。”崔绾绾谦恭有礼,“当年,若不是公主善心,绾绾也没有本日。”
崔绾绾正端坐在妆镜前,身上已换好绯红的薄罗舞衣,服侍打扮的婢女给她挽了个飞仙髻,又经心拣了几样婚配的珠玉钗环,仔藐谨慎的一样样插上,装点好发髻,再摆布观赏侍弄一番,觉着安妥了,这才躬身退下。
承平公主步出雅间儿,门口墨菊深屈膝一礼,躬身请让,便回身在前面带路。转到后楼梯,下了邀月楼,从游廊里转出去,便进到邀月楼后院的花圃,再穿过青石小径,绕过抄手游廊,便到了芳菲阁。
鼓声“咚咚咚”一阵急响,崔绾绾一个轻跃,踏上雕花大鼓,顺势纤腰半旋,双臂飞扬,水袖甩出,各击在两面小鼓上,“咚”的一声轻响。
“好,我晓得了,姐姐办事一贯殷勤妥当。”崔绾绾笑道,“我这会子也该上场了。”
邀月楼,环抱的木楼梯前面穿畴昔,有一间不大不小的阁楼房,房内罗缦轻垂,两排凹凸错落的红漆雕花木架上,吊挂着姹紫嫣红的各色衣裙,直看的人目炫狼籍。
看着承平公主走近,离了四五步远时,崔绾绾深深屈膝施礼,朗声道:“绾绾拜见公主千岁。”
“若非公主这一念之恩,绾绾现在只怕还在慈济庵里诵经呢。”崔绾绾语声柔婉而诚心,“因着公主这一念之恩,绾绾有幸进得邀月楼,又有幸被师父赏识,悉心教诲这些年,才有了本日。绾绾得遇公主,实乃三生有幸!”
崔绾绾紧随厥后,侍立在案几旁,便要执壶端盏。
白薇从内里走出去,徐行来到崔绾绾身后,满面含笑的看着镜中美人,另有面前纤秀的背影,乌黑的云髻,叮当作响的钗环步摇。
“这园子里景色不错。”承平公主边走边四周打量,摇着折扇赞道。
又有另一个婢女,轻步上前,翻开一个小巧精美的妆匣,内里林林总总摆着十数个大小不一的圆形珐琅盒,最大的也只要一巴掌大小,最小的一个才铜钱那么丁点儿。
“想不到,你竟有如此资质!”承平公主先开了口,才说了一句当年,却又打住了,笑道,“这支鼓上舞,让人叫绝!”
一群婢女穿越此中,忙而稳定的服侍着。雕花彩绘的屏风隔断,里间贴墙摆着一面阔大的妆镜台,台面上一字排开几个大小不一形制各别的嫁妆,格子小屉皆已拉开,映入视线的,是百般金饰钗环,金银玉石,红蓝绿宝,琳琅满目,熠熠生辉。
白薇看着崔绾绾,又笑赞了一句:“真都雅。”这才退出去,到内里,叮咛候着的婢女都出来,听女人叮咛。
“咚――咚――咚――”跟着鼓点声响起,一袭红衣的崔绾绾缓徐行入舞场。
雅间儿里,十四岁的承平公主梳着冠髻,一身男人式样的石青色嵌金丝暗纹锦缎长袍,手里捏把折扇,端坐在案几后,看着场中扭转腾跃的女子,眸中星芒明灭。
这婢女先取出一个掌心大小的珐琅盒,翻开盖子,谨慎翼翼的取了内里的妆粉,在崔绾绾脸上细细的匀了,又换一个小一些的珐琅盒翻开,用绢笔点了内里的胭脂,先在两颊上缓缓晕开,再在双唇上点了,看着崔绾绾粉面含春,丹唇秀口,这才又换了另一支绢笔,取出阿谁铜钱大小的珐琅盒,沾着内里的朱砂在崔绾绾额上画了一朵红梅。
“免礼。”承平公主挥着折扇,表示崔绾绾起家,独自踏入厅中,在案几前坐了。
一舞结束,崔绾绾屈膝谢场,便款款退入幕后。
“姐姐,有何事?”崔绾绾转过脸来,迷惑的看着白薇。如若不是急事,白薇该当不会来这里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