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何轻易！”白薇一声感喟，“程公子那样的人，岂能容人等闲抹了他的面儿？虽说他对你的心机不普通，可......更何况，纵使回了他，也保不齐此事经故意人鼓吹，只要程公子有了这份心机，你就已经成了别人的眼中钉。”
晚膳虽只吃了几口菜蔬，喝了一碗银耳汤，也感觉很有饱腹感。
“好了，你早些歇着吧，我去了。”白薇笑着起家告别。
阿西娅与爷爷的善后题目，她信赖程璟会措置安妥。
又意味深长的看一眼崔绾绾，柔声道：“程公子的心机，想必你比我更清楚。你是个有主张的，姐姐也不必赘言。只是，我们毕竟只是舞优，俗话说，背靠大树好乘凉，其中事理你天然晓得。”
吃饱了，人便多了满足感与幸运感。那些哀伤的情感垂垂散开，崔绾绾脑中记得最深的是萧秦的密意与果断。嗯，如许，也不算太差，阿西娅也算有个好下落了，糊口还要持续，活着的人就要往好处想。
白薇先笑着将崔绾绾高低细细打量一番，这才道：“也不算是急事，我们去屋里说。”
“甚么？！”崔绾绾一口茶呛着吞了下去，急道，“他想干甚么！”
睡了一觉，虽说睡的不太结壮，精力却好了很多，方才照过镜子，眼睛已褪去红肿，面色虽略显怠倦，气色倒还不错。
“姐姐的意义，我不甚明白。”崔绾绾迷惑的看着白薇。
想透了统统事，崔绾绾便觉着心安了，看着天井里高大的槐树在暖风中沙沙作响的枝叶，暴露一丝笑容。西边天涯那一抹橘红已沉下去了，天已黑透，屋内早已点上了灯烛。
睡梦中，无数事胶葛在一起，欢乐的，哀伤的，惊骇的......各近似真似幻的人、事、物，迷蒙交叉，似是清楚可依，又似飘忽不定......
“要紧，不过见了你，我也就放心了。”白薇渐渐啜一口茶，这才慢悠悠道，“程公子差贴身小厮送了帖子和订金来，说是接下来三日，你的乐舞场次他包下了，其他人一概不得入内抚玩，如有订了席位付了定金的，统统银钱双倍偿还，一应丧失由程府承担。”
“绾绾，你究竟遇着何事，且与我细细说来。”白薇满眼体贴，“我与阿娘知你心性，夙来不过问你在交际友的事，你为朋友驰驱，也是人之常情。只是，究竟何事？为何还牵涉了程公子？你前几日收了程府送来的手札。”
沐浴换衣后，便倒在床榻上，昏昏沉甜睡去。
崔绾绾看着白薇，踌躇了一息，便将事情委曲重新至尾的说了：“姐姐，我开初只想成人之美，又想着程府是巨商，动静通达，便托了他刺探，谁曾想，厥后的事竟成如许......我得知局势生长，一时心境忧戚......不过现在已好了，乐舞的事，我自有分寸，不至于担搁，姐姐可差人去回了他。”
俄然惊醒时，崔绾绾木木的睁着双眼看着轻纱帐幔顶上的绣花，俄然感觉很饿，貌似这两天都没如何好好吃东西，人是铁饭是钢，不管欢乐还是哀伤，贫困还是繁华，安康还是疾病，身材总不会健忘用饭这件事。
送白薇出了锦云轩，崔绾绾回房，思虑很久，这才拿定了主张。内心不免又恨恨怨了几句程璟，要不要这么率性！莫非他不懂，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事理吗？！
想了想，还是语气果断道：“姐姐，回了他。你不必差人去说，我明日一早亲身去程府说。至于鼓吹，程府和邀月楼都治下有方，一定有那么轻易。”
起来梳洗换衣用了晚膳后，崔绾绾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门廊处，夏季的天还没黑透，一抹朝霞余晖挂在西边天降，似是依依不舍的不肯拜别，暖暖的晚风吹在脸上痒痒麻麻的，氛围清爽中和着浓烈的花香，崔绾绾伸手在虚空里掬了一把，似是想捕获拂过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