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玉郎笑道：“好了，别吓着殿下，我们走罢。”
兆王看了看门外若隐若现的矮小暗影，想着有些话说给元永那孩子听也无妨，便长叹了一声：“你要如此作想，我也无可何如。几十年前的恩仇，曹后成宗早已成灰，赵璟赵瑜都因你而死。现在四路烽火，军民死伤十数万，莫非非要天下大乱你才对劲？阿谁位子你本身也不要坐，为何还要苦苦固执于和六郎争斗不已？”
赵栩红着脸跃下墙头, 看了看墙上被高似击穿的阿谁洞, 红色碎屑和青色砖屑在脚下散了一摊.
阮玉郎歪在榻上，将袖中的药方递给兆王：“那就要有劳你去宫里御药抓这些药来。”
兆王怔了半晌，低声问道：“有斗便有胜负，昔日我爹爹你爹爹皆输了，本日赵璟输给了你，今后轮到六郎和元永，如果你输了，元永会落到甚么境地，你想过没有？”
两声轻响, 铜钱撞在他小腿骨上，竟又倒旋着飞了归去。赵栩疼得倒吸了一口寒气。
“本来你也有牵机药。是想要以我头颅换你安然？”
槅扇门外的矮小暗影早已不见，短促的脚步声传来。
看着赵元永踌躇不决地走了出去，兆王看着一动不动面带浅笑的阮玉郎，忽地板下脸来沉声道：“玉郎，局势已去，罢手吧。”
“你有问过他情愿赌吗？！”兆王低喝道：“那是他的性命——”
兆王从怀中取出一把玉匙，搁在案上：“隧道入口便在表姑母房间的藤床之下，通向原皇太子宫。”
竹林里盘跚着走出了一名老婆婆, 手指间拈着两枚铜钱高低翻动, 月色下闪着微光。
阮玉郎双眼微微眯起，唇角笑意更浓，上前取过玉匙，悄悄拍了鼓掌掌。屋梁上跳下四个身形矮小的侏儒来，跪下行了礼：“郎君万安。”
高似人已跃往甜水巷里, 一听暗器厉啸, 长刀横着猛击, 硬生生在粉墙上击穿一个洞, 身子借力再度拔起, 左手已捞向那两个极小的暗影。
那两道暗影却好似活的一样，临到墙头忽地一沉, 看看避太高似的大手。赵栩以看清是两枚铜钱，已经踢出去的脚便停了一停，收了返来。
阮玉郎却又悄悄伸脱手，兆王踉跄后退了两步，警戒惊骇地看着他。
阮玉郎飘然走回榻前，端起茶盏，在手中荡了荡，拈起几片茶叶，红色的茶沫早已减退，他劈手将茶盏砸在地上。兆王又退了几步，寂然坐下。
“本来是官家，老身还觉得是甚么采花贼闯了出去。”钱婆婆慢腾腾走到外墙下, 福了一福：“所幸这大钱到底不如何好用，没伤着官家, 不然老身罪该万死。陛下这么一早飞越墙头，但是要来用膳的？”她絮干脆叨地提及各个厨房的升火时候，本日各院都吃些甚么。
钱婆婆耷拉着的眼皮微微抬了抬, 行了一礼道：“老身谨遵圣喻。恕不远送陛下了。下回还请陛下走大门罢。”
赵栩苦笑道：“不碍事。钱婆婆动手有分寸。”
邻近皇城的东北处，兆王府里也冒出了袅袅炊烟。内宅的书房中，彻夜未眠的兆王看着面前的人，内心一股知名火升腾得短长，半天赋点头叹道：“你提的这些要求我都办不到，洛阳去不成，皇宫也进不去。你先留在这里养伤罢。”他转过眼看了看神情庞大的赵元永，嘴里仿佛有胆水泛上来的苦味。
兆王大吃一惊，腾地站了起来，声音都颤栗了：“你说甚么！”
“殿下——！殿前司的人将王府围住了，连运夜香的车也不准出去。”
兆王接过药方，放入怀里：“表姑母她不太好，你看起来也很不好，喝点热茶，就和元永早间去她院子里用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