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厄,这……”
李泰向来都不是个内心能藏得住事之人,加上对抢了本身储君职位的李恪有着刻骨的仇恨,昔日里是拿李恪没体例,本日好不轻易碰到了李恪吃瘪之事,内心头自是乐呵得个不可,这才刚在长孙府的书房里落了座,便已是迫不及待地耻笑了李恪一把。
长孙无忌乃是动静通达之人,压根儿用不着李泰来讲,他早已晓得了李恪本日遭礼遇之事,心下里也觉得李恪此番定是难以过得关去,表情一样奋发得很,但是养气工夫了得,倒是决然不会似李泰那般喜形于色,也就只是手捋着胸前的长须,不置可否地轻吭了一声了事。
“圣天子有诏曰:越王李贞行动乖张,大失朕望,着即革去督办礼、工二部之差使,贬为南明郡王,削实封三百户,立即起行到差柳州刺史,不得拖延,钦此!”
“殿下明鉴,下官等已合议过数次,分歧认定殿下所提之诸般条目实是超出我工部才气范围以外,断不成行。”
“母舅,依您看,接下来可须得让小八抓紧行事么?”
尽督工部高低大多对李贞其人极其的腻烦,可毕竟高低有别,值其到来之际,礼数倒是决然少不得要照着朝规尽上一番的。
……
这一见陈子明不像是在谈笑的模样,李恪当即便笑不下去了,望向陈子明的目光里尽是探听与猜疑之色,此无他,在李恪想来,长孙无忌以及李泰的亲信部下根基被扫出了朝廷,虽尚剩下些虾兵蟹将,可已然是不敷为虑了的,换而言之,他李恪储君的职位已然凸显无疑,在这等景象下,李恪实在不知另有甚值得担忧之地点。
“南明郡王,请!”
面对着世人的大礼,李贞底子未曾理睬,但见其目不斜视地走到了大堂正中的大位背面,一撩衣袍的下摆,在案牍背面落了座,环顾了一下诸般人等,而火线才矜持地虚抬了动手,声线阴冷地叫了免。
“无忧么?呵,殿下如果就此放松了警戒,那离败亡也就不远了。”
“朝规?嘿,阎大人这是在质疑本王么?好大的胆量,莫非本王治你不得喽,哼,来啊,将这老匹夫……”
“殿下何出此言,下官历任工部十余载,从未闻部中合议之事有违朝规,殿下莫要妄自加罪于人!”
李泰本就已是心痒难搔,这一听长孙无忌如此说法,哪还坐得住,就此起了身,丢下句交代,便兴冲冲地出了长孙府,径直赶往越王府去了……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宦海风暴中,固然也被免除了监国的名义,可毕竟还保存了帮办的权力,李恪的丧失可谓是微乎其微,比之风云暗澹的李泰一方,当真不知强了多少倍,他自是有来由好生镇静上一回的,早前在朝中,顾忌甚多,纵使心中冲动难耐,却也不敢有涓滴的透露,可一旦到了密宅处,当着陈子明这么个绝对的亲信之面,李恪可就不想再故作姿势了,这才刚落了座,便已是利落地哈哈大笑不已。
“圣天子有诏曰:太常寺少卿水德明行动有失检点,大失朝廷面子,着即撤职,发沙洲军前效力,钦此!”
“哈哈……,子明公然神机奇谋,父皇雷霆一击,当真大快民气,朝纲已明,小王无忧也,哈哈……”
纵使对李贞这等摆架子的做派极其的不满,可在这等场合下,诸工部官员们也自没得何如,只能是齐齐谢恩了事。
“免了。”
辰时将尽,工部议事大堂中挤挤挨挨地坐满了人,不但是在京的工部官员都到了场,就连周边一些工坊的卖力人也都来了,百余官员济济一堂,却少有人窃保私语,不管是坐着的中初级官员,还是摆列两侧的初级官吏,此时现在都是一脸的凝重之色,大堂里的氛围自不免便压抑得令人堵塞,就在这等死寂中,却听堂外一声断喝俄然响了起来,旋即便见一身整齐王服的越王李贞已在十数名身材魁伟的王府侍卫之簇拥下,举头阔步地从门内行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