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不说这些了,朕前番确是败了,此一条,朕自不讳言,子明就不必拿这么些虚言来哄朕了,朕没那么脆弱,嘿,朕输一回能够,却断不能一输再输,不灭高句丽,朕岂肯干休,本日叫爱卿前来,就是想听听爱卿对再征高句丽可都有甚设法么?”
在问策陈子明之前,太宗实在已然跟朝中诸多重臣切磋过再征高句丽一事,其中以兵部尚书李勣为首的军中重将都分歧要战,而房玄龄与萧瑀等文臣却都不甚同意,当然了,除了萧瑀是果断反对以外,其他文臣都只是隐晦地发起暂缓出征,也恰是因为文武官员定见不一,太宗这才会问策于本来筹算雪藏上一段时候的陈子明,本觉得陈子明这等军中出身的大臣应当是会支撑再战之议才对,却未曾想陈子明竟会是这么个态度,太宗大失所望之下,自是不肯再与其多谈此事,这便一扬手,有些个悻悻然地下了逐客之令。
“陛下明鉴,微臣觉得高句丽者,弹丸小国耳,经去岁一战后,国力已衰,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突然以雄师加上,却恐其国高低同仇敌忾,反倒不美,故,微臣觉得似能够辽东之军袭扰之,今,恰值夏收期近,焚其粮田,减其收成,待得明春,袭扰仍旧,误其农时,两年以继,其国必因少粮而大乱,是时,再以雄师挞伐,一战可定矣!”
“陛下不必介怀,去岁虽未曾克尽全功,然,屡灭其主力,又取了辽东之地,敌胆已丧,局势于我无益焉。”
“陛下明鉴,微臣觉得此策看似可行,然,实过缓也,戋戋一高句丽,不过劫后余生之小国耳,何必如此大费周章,今不趁其国力疲软而征灭之,待得其回过了气,却恐又是一番周折,故,臣觉得实不当至极。”
李勣提及来与陈子明之间实在并未曾有过抵触,当然了,也谈不上有啥友情可言,自是不成能会去帮着陈子明说话,在妒忌心以及奉迎太宗的心机作怪之下,竟然硬是睁着双眼提及了瞎话,毫不客气地便将陈子明所献之策贬损了一番……
饶是陈子明说得娓娓动听,何如太宗报仇之心甚切,底子不筹算多等,明白无误地便道出了明春便要再战之意。
“陛下谬赞了,此皆有赖陛下鸿恩浩大,下有全军将士用命,臣实不过只是尽本分耳。”
这一见太宗仿佛对陈子明有些不待见,李勣的精力当即便是一振,无他,这么些年来,陈子明蹿升的速率实在是太快了些,短短十余年的时候,便从戋戋一九品微末小军官爬上了右仆射之高位,不但在朝务上建立颇多,军功更是捞了无数,现在在军中的职位模糊然已有着第一人之势,这叫李勣如何能不生出妒忌之心的,只是陈子明会做人,在朝中的权势又大,李勣心中虽有所不满,却也拿陈子明没辙,现在见得太宗仿佛有着要削陈子明面皮之架式,李勣自是乐得顺势而为上一把,当然了,这么个心机,他倒是千万不敢当着太宗的面有所透露的,也就只是恭谨地应诺了事。
太宗较着是报仇心切,见得陈子明只是虚言安慰,却始终未曾提到再征高句丽之事,太宗可就不耐了,干脆开宗明义地挑出了主题。
陈子明对于如何破高句丽早就已是几次推演过量回了的,这会儿畅畅而谈起来,自是层次清楚得很。
自太宗召二王的圣旨下后,朝堂风云诡异,乱议者众,但是陈子明倒是浑然不加理睬,每日来按部就班地悠哉着,只不过这等落拓并未能持续多久,这不,一大早地,方才到了尚书省,太宗便召赵如海来宣了口谕,着陈子明到两仪殿书房觐见,对此,陈子明自是不敢粗心了去,紧着便赶到了地头,见礼方毕,太宗便即感慨万千地狠夸了陈子明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