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与阳的间隔很悠远,远的让人穷其平生也难追索,阴与阳的间隔很近,不消去听,相互的呼吸共鸣。它们,共为一体。”
管落风牙齿在颤抖,他向来没有见过如许的父亲,在他有生以来的影象中,父亲是睿智的,儒雅的,仁慈的,脸上老是带着暖和的笑容,说话也老是慢吞吞的,与血剑无缘。即使,他晓得父切身后的都是些甚么人,这些人杀人不眨眼,是燕国的利器,藏于黑暗中的血刃。
一声悠长而倦怠的感喟闭幕了风雪与惨叫,雪花悄悄的飘着,一身白衣,白发苍缟的管离子提着一柄带血的铁剑渐渐的走上观星台,他的脚步很沉,每走一步,洁白的雪地上便多了一个坑。在他的身后,一群黑衣人覆盖在黑袍里,看不见面子,只能瞥见袍缘下那冰冷的眼睛,既像是田野中的荒狼,又像是血月。
“嘶啦……”
……
“父,父亲?”
上右大夫穿戴一身朴实的黑衣,上面没有任何刺绣,他的神态与身上的衣服一样,沉着中带着一丝不苟的严厉。被白发苍苍的老卿相拂落的棋子在地上‘扑落落’的打着转,殷雍弯下腰,把它们拾起来,边拾边道:“据八百里快骑与渡鹰传返来的动静,行刺者有两小我,一个白衣人,弹得一手绝妙好琴,大将军便是被他的琴声吸引,此人行刺之前已经自毁面庞,故而来源成谜。而另一人,身上穿戴吵嘴衣裳,藏身在一颗古槐树上,大将军胸口所中之剑便是由他而发,此人已死。”
大雪滂湃,肆意扑洒的雪就像一团团相互胶葛的乱麻。廊上摆着棋盘,庞杂的棋子看不出步地,乃至另有一两颗滚落在了地上,燕国的上右大夫殷雍与卿相管离子面劈面坐着。
“夜孤离,我来取你的人头。”
“城池是拿来庇护的,为人遮风挡雪,为人博得保存之机。”上右大夫凝睇着老卿相的眼睛,不卑不亢的说着。
“你不就是墨家后辈嘛。二十三年前,殷国被宋国所灭,是以,墨家一分为二,一者出世,一者藏匿,出世的人入了天下诸侯的朝堂,藏匿的人藏身于白城,自号巨擘。二十三年畴昔,出世的人行走天下时,战战兢兢,不时候刻不忘本分。但是,白城里的人越走越远,却以正宗自居。世人都说,白城是天下最难攻破之城,但是,谁又晓得,城池本来就是拿来被攻破的,非论它如何坚毅。”
“哦,那如果它们共存于天,各绽光芒,那又会如何呢?”
“罢了,本日我不与你论道。此事太巧,君上崩殂,全城戒严,你我密而不丧。然,晓得君上亡故的人不止你我,天下也没有不通风的墙。小九于此时遇刺,看似为墨家的人所害,实则不然,那些狼子野心的人既然按耐不住了,那就别怪我无情。”
“教员,阴与阳的间隔有多远?”
“非论是谁,都必须得支出代价,燕人的血不会白流。”
“唉……”
“教员,如何了?”
“老卿相但是心中已有定命?”
“教员,北辰乃是群星之首,为何却要自隐光芒?”
大怒下的管离子,就像是一头卧在雪地中的狮子,雪花纷繁扬扬的落在他的身上,被他的热气蒸发,你却不晓得他甚么时候会一跃而起,向你扑来。
雪更大了,都快把俩人堆成俩个雪人了,大巫官把怀里的碳火盆搂得更紧了一些,落在身上的雪花被火气熔化,雪水顺着厚厚的羽绒往下滚。管落风却涓滴未被风雪影响,他的脸上弥漫着年青的活力,眼里尽是高兴,看得大巫官内心略微有些恋慕。这恋慕的心机一钻进他的内心,大巫官便是浑身高低猛地一个颤抖,像是被昊天大神给抽了一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