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此人也并不在东宫。”怀瑾看恩梵这般大的反应,回话都不自发的慎重了很多:“我今早在西墙下头见着一人跌倒,扶他起来时瞥见他脖后正有一枚黑痣,年纪倒也符合,问过了他说是在南一所当差,顾问花木的。”
“哦。”恩梵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安抚道:“无事,都说我们在南书房也读不了太久,等今后回了家里就不消这般谨慎了。”
怀瑾一顿,也当即点头,刹时便寻出了一个安妥的来由:“是,一所的玉兰比来开的恰好,折两枝摆在屋里倒也适宜。”
不过这一回她并未获咎谁,该是也会被派个闲差干,只是不知是甚么,旁的都还无所谓,若和赵恩禁一样进了禁军亲卫但是太遭罪了,哎,说来能重来一回也不是甚么功德,旁人的事都清楚,恰好不晓得自个今后如何,这感受也是……
恩梵闻言一顿,当即站直了身子:“你找到了?”
自福郡王出宫后一所里的侍人也少了很多,顾问花木的被叫来后恰是怀瑾朝晨碰到的那一个。也恰是上辈子在东宫为恩梵带路的那一个。
幸亏另有怀瑾在,见状只装模作样的请恩梵选了两支玉兰花,便只说日头太大,请恩梵先归去歇着,同时凑在跟前低声道:“这内侍景象小人会细心探听,公子在这倒不好说话了。”
“一起吧。”怀瑾话未说完,恩梵开了口,面无神采:“我去看看此人。”
实在不止福郡王,就是最小的恩梵按着年龄也是该出宫领职的,只是承元帝未曾明言,便都还在南书房混着,只是这头一开,世人晓得再待不了多久,从上到下都不若初来时那般当回事。
这般有一出没一出的想了一阵,时候过得也快,转眼间便到了放课的时候,下一堂是礼乐,由宫中乐府最有资格的老乐工教他们古琴,这位夫子因身份寒微,平日讲课也都一贯谨慎翼翼的,恩梵对古琴毫无兴趣,又欺负夫子好性子,便干脆的告了假,起家回了第五所去。
恩梵贴身的诸多琐事都只能怀瑾一个亲力亲为,这也是常见的,恩梵端着茶盏绕去了隔间,立在门口道:“这些琐事,我不在的时候让他们出去干了也无事吧。”
现在想来,为她坦白身份又如何呢?毕竟便是戳穿她混合宗室血脉的欺君之罪,也不过是让全部顺王府荡然无存,于他福郡王却并没有任何好处,倒不如帮着她坦白身份,能让她更加感激涕零、断念塌地便罢了,便是直到最后,先王之子的性命也总比欺君罪人的性命有效了很多不是吗?
这么多噜苏的颠末,恩梵却也并未打断,细细的听怀瑾说完了,听罢前面上也没甚么窜改。
颠末一起的安静,恩梵现在已能保持面上的普通,只是她却不肯与这害她身亡的直接凶手开口说甚么,只是沉默的立在一旁,那脖后有痣的内侍见状也并不敢上前讨嫌,只是低头耸肩,分外寒微胆怯的模样。
这么一来二去,竟是生生的在宫里住了五年不足!真真是让他操碎了心,只怕头发都要白上几根,还好就要到头了!
见到怀瑾返来后,乃至还随便道:“我叫人寻了一天青釉的汝瓷四角瓶,花便插那边头吧。”
恩梵虽不像福郡王与叶修文那般要紧,但如何也是端庄的王府公子,还颇得皇后娘娘看中,一所的管事不敢慢待,听了禀报后仓促赶了过来,听闻恩梵只是想亲身挑几支白玉兰折去装瓶,这类小事自是满口承诺了,乃至还要亲身跟着,只要恩梵挑好后自会派人折好送去。
自福郡王自年前宗子出世后,就因年纪太大而请旨去了六部历练,毕竟孩子都会牙牙学语了,父亲还在宫里读书,这话也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