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故,全部朝堂之上都是暮气沉沉,对桓温又是畏敬又是惊骇不敢言。
顾钰微愕,旋即见礼道:“自是不敢辞!”
郗佳宾眉头微凝,游移了好半响,才拥戴应了声:“是!”
此次言迁都也不过是桓温对朝廷的一次摸索,抑或是在众世家面前建立威望。
谢安忽地眉头微锁,对顾钰道:“女郎可否随我们去一趟乌衣巷谢宅,鄙人有些事情想问问女郎?”
此次朝廷征召委以谢安的官职恰是御史中丞。
可现在已不是雅量不雅量的题目了,而是桓氏与谢氏两大门阀竟然会为族中后辈争抢一名庶女为嫡妻,这就不得不令人唏嘘了。
看到谢安石仓促往台城而去,顾钰眉心微蹙,亦如有所思起来。
御史中丞本就是言官,有纠察百僚之职,这便是要谢安石直言上谏了!
现在胡羯石氏虽亡于天王冉闵之手,洛阳也是一座空城,但前有苻秦,后有鲜卑慕容氏,若真迁都洛阳,无长江天险,那便是直接与苻秦和慕容氏比武,到时候,全部晋室朝廷就只能凭借兵力实足的桓温而保存,桓温再言封王爵加九锡乃至是行伊霍之举便无人再能禁止。
谢安暮年多次为朝廷征召而未能到任,朝廷也一向非常担忧,恐怕其会入西府为桓温所操纵,现在听闻他竟亲身到台城来朝见天子,众大臣的心中不觉松了一口气。
郗佳宾闻言也没有大变神采,而是如谢安普通安闲含笑道:“安石公此言,莫不是已鉴定了谢刺史万石公必会兵败洛阳?”
谢玄吃紧的上前,拉了顾钰问:“三叔父都跟你说了甚么?”
很快一场临时的朝会就靠近了序幕,众大臣被吓了一出盗汗,此时终究歇了一口气,在天子的一声“退朝”声中,悻悻然拜别。
“像我们谢氏中人?像谁?”这时的谢道韫也似蓦地想起甚么,惊奇的问道。
谢安当即便肃整容色,答道:“陛下,臣确有一事启奏,乃是臣家属之私事,臣恳请天子,为臣之侄儿谢玄与顾家十一娘顾钰赐婚!”
天子也似不敢信赖,便再问了一声:“谢御史刚才说甚么,为侄儿谢玄与顾家十一娘赐婚?”
郗佳宾再不敢言。
顾钰仍旧笑了笑,道:“没甚么,如能得你三叔父的承认,那才是我求之不来的福分。”说罢,她又敛了笑容道,“谢郎,我另有事,就先归去了!”
天子蓦地一惊,几欲站起家来,朝堂之上也是哗然高文,群情之声嗡嗡作响。
提及洛阳,永嘉之乱的惨烈之象顿时就闪现在了世人的面前,以王夷甫为首的数千名流被俘,王公士民三万余人死于羯胡匈奴兵的铁骑之下,年幼的怀帝落入胡人之手后,乃至被当牛马普通的摈除玩乐,受尽屈辱。
可陈郡谢氏不一样,谢家自东汉起便以儒学起家,乃是实实在在的清望王谢,一贯重视名誉家世,如何连谢安石也犯起胡涂来了,竟为谢家最俱才气的嫡子求娶一庶女为正妻?
谢安却道:“自是晓得,顾十一娘之生母乃吴兴沈氏以后,当年吴兴沈氏家主沈士居跟从王敦反叛,其女便嫁与顾家为贵妾,顾十一娘既为其生母背其刑家以后的骂名,又只是顾家的一名庶女。”
说完,没有任何游移便缓慢的向宅院门外走去,谢玄正要去追,这时,却听到谢安石唤道:“阿遏,让她走吧!她既有她的事要做,你留不住她!”
谢安却仍旧面不改色,回道:“郗参军言重了,鄙人并无通天之能,何敢鉴定战事成败,只是天下不决,洛阳时候面对苻秦与鲜卑慕容氏的攻击,若将我大晋朝廷置于洛阳,岂不是置身于水火,时候面对覆国之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