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昭阳沉默了半晌,才道:“先给齐美人开药吧,她喝了这么几日的乌头,只怕也伤了身子,可莫要落下了病根。”
贤妃在宫人的搀扶下,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抬起眼望向面色有些不好的楚帝:“看来,如臣妾母亲所言,臣妾肚子里的孩子,只怕是碍着一些人的眼了。臣妾入宫十多年了,也不是没有怀过身孕,但是却没有一个,平安然安地生了下来。臣妾的爹娘便只要臣妾一个女儿,臣妾此前一向在想,大略一辈子也没法让他们抱上外孙了吧。”
楚帝见到贤妃,眉头便蹙了起来:“你来做甚么?”
太医点了点头:“于凡人并无坏处,但是……如果有孕在身之人,这些东西,长悠长久地盖在身上,只怕不出三月,便能令人落胎。”
皇后轻声应着:“已经派人去传了,只是尚未过来。”
贤妃又笑了笑,低下头摸了摸肚子,面色有些衰弱:“臣妾大略是天底下最不孝的女儿,几乎便让爹娘断了后,现在终究又怀了上这一个。实在臣妾一个月前便晓得自个儿有身了,却一个字也不敢说,便是惊骇有人又生了旁的心机,害了孩子。但是没想到,臣妾一向惊骇着的这一日,毕竟是来了。”
说着便走到了齐美人身边,伸手握住了齐美人的手道:“瞧这小模样,衰弱成了这个模样,让你替我受了苦了。这殿中如何这般冷,没有点炭盆子么?”
“胡说些甚么?”楚帝蹙着眉头,面色有些不好。
昭阳见状,便赶紧问道:“如何,这是何物?”
贤妃垂下眉眼,抬起手抚了抚还未隆起的肚子,才轻声道:“如何说,此事也是因臣妾而起,臣妾自是该当来看看的。”
“除了在茶壶壶嘴上发明的乌头毒,在被子中,也发明了很多东西,都是些药材,太医说,这些药材于凡人是无益的,但是如果妊妇闻了,悠长下去,定然是会落胎的。”昭阳轻声看了楚帝一眼,应着。
楚帝的眸光中闪过一抹厉色,好久才道:“德嫔呢?”
楚帝目光淡淡地掠过两人,才落到了昭阳身上:“这是甚么环境?”
约摸小半个时候,楚帝才不疾不徐地走了出去,见屋中一片狼籍的模样,眉头微微蹙了蹙,齐美人和孟婕妤一惊,仓猝行了礼。
太医吃紧忙忙将那些东西捡了起来,神情当中带着几分凝重。
楚帝抿着唇,面色有些丢脸,眼中目光暗淡不明,一时候,殿中没有人开口,只听到贤妃低低的抽泣声。
“茶壶上的乌头,如果用量小的话,只是会反胃呕吐,有孕之人只怕会觉得只是浅显害喜,悠长下去,对胎儿也甚为倒霉。”
昭阳不由在心中暗自为贤妃喝采,德嫔有沐王做倚仗,贤妃也有一个身为户部尚书的爹。贤妃这番话说下来,便是在奉告楚帝,户部尚书唯有她一个女儿。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贤妃有身好几次,却都落了胎,如果这个再没了,只怕不但是她,户部尚书也再也接受不起。
齐美人垂下眉眼,面色一脸和顺:“贱妾殿中人少,点了那么多炭盆子也是华侈,便没点。”
楚帝冷冷抬起手来,指了指地上堆着的东西:“这些,但是你的东西?”
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尽是严肃。
那太医一一嗅了嗅,才应道:“这内里,实在大多是一些药材,有三7、大黄、益母草等。”
贤妃抬起眼来看了皇后一眼,泪却更加得落得凶了一些:“倒不是臣妾想哭,只是想起前些日子母亲进宫来看望臣妾,臣妾俄然发明,母亲的头上有已经有了白发。又想到,若不是臣妾那日发了脾气,将德嫔送的那些东西都扔了出去,只怕现在腹中这孩子已经不在了。一想到这些,便忍不住悲从中来。”